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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0:17|字数:2,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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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中国
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呆坐在一把木椅上,整个人透出一股颓废懊丧的气息,乌黑卷曲的短发略有凌乱,肤色较浅,黑色泛蓝的眼珠直盯着垂在膝上的双手看。听见清脆的叩门声,他浑身狠狠一颤,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紧接着他抬起眼,一瞬间周身的气息就变了,黑蓝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随即起身,“噔噔蹬”几步来到门前,声音略带激动希冀:“您来了,您来了!”
门外的声音柔和但模糊,辨认不出究竟是男是女:“继续,还是结束?”
男人听到声音后眼睛睁大一瞬,嘴巴半张着就要说些什么,但紧接着他低头狠狠抓了抓如海草般凌乱的头发,再抬头时眼神沉稳些许但略微黯淡,他抓住门把手,压抑着嗓音:“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还是不行?为什么我已经杜绝了以前的所有可能,他们还是,还是都死了,都死了......”
男人声音越来越大,说话前的沉着仿佛只是错觉,神经质的抓挠着自己的手腕,红痕明显。他的声调逐渐变高,眼角渐渐湿润,他跪在地上,他大声的哭喊、咆哮:“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研究出来的?为什么是我害死了他们?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只有男人低沉绝望的哭声回荡。最后男人没了力气,哭声渐停,门外模糊难辨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略微低沉:“所以你选择放弃?选择结束?”
男人满脸泪痕,然而一切积攒的痛苦仿佛随着眼泪流逝,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已无犹豫:“不,我从未说过。
“我选择继续。”
门外声音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在远离,声音变得遥远,带着蛊惑的意味:“推开门吧,我亲爱的孩子,神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所有你拼命守护的、喜爱的一切。”
男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漂亮,黑色里泛着些蓝,折射出漂亮的光泽,或许是遗传自母亲蔚蓝色的眼眸。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已有些模糊,隔了这么久,跨越几百万光年的距离,很多以为会铭刻于心的人事物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是科学家,大学学的是分子生物,毕业后进入病毒研究所,跟着父亲开始研究。他的母亲很早去世,他跟着父亲耳濡目染,长大后和父亲一起倒腾研究,俗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的父亲是国际享有盛名的大能,带领的实验室团队日夜辛劳,破解多个病毒学领域内的难题,作为儿子,他自然也是天赋过人,潜心搞研究了数年,成果无数,为现代医学做出了巨大贡献,成果无数,盛名赫赫。
......可是正应了那句老话,所谓“物极必反”。
“......20xx年5月16日,**与其父亲带领的病毒研究团队放出消息,称研究出新型病毒,‘紫色病毒’。
“20xx年6月21日,**团队公开紫色病毒相关信息,宣布其所属研究所配备世界最先进的防护措施(据检查为实),承诺绝不以任何理由或无故释放紫色病毒,绝不泄漏。
“....据悉,紫色病毒能在极短时间内破坏人体DNA组织,以目前手段无法修复,病毒活性极强,据初步观察变异概率极高,根据测试,无法感染除人类外生物。”
紫色病毒出现,开始人类并未意识到什么,只为男人再次得到新的研究成果而高兴。也有嗅觉敏锐之人,根据披露的紫色病毒相关信息,隐隐猜测到了些许,男人和他的团队也接受了各项严格审查,经过确认并无病毒泄漏风险。然而....
“20xx年4月2日,紫色病毒泄漏。”
那是一场怎样的灾难啊,人体脆弱而渺小,大批群众被感染,被感染者先是头疼高烧不止,再是血肉溃烂脱落、全身器官衰竭,最后在痛苦中死去。短短两天,街道上满是腐烂发臭的肢体和令人作呕的味道,夹杂着病人嘶哑难忍的哀嚎、幸存者低声绝望的啜泣,维护秩序的军队大声的呼喝和一开始水泄不通后来被强行疏散的医院。
若只是这样,那么病毒泄漏此事虽造成严重危害,但也并不是无法挽救——男人的研究所配备了足量的解毒剂。然而病毒活性强且自主变异极快,推开窗户吸一口气晚上可能就已经不省人事,更别提经过两天内的四轮变异动植物也会被传染。
巨大的恐慌山呼海啸般席卷了全世界,没有人或者国家能从这场浩劫中幸存,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男人从此接收到了无休无止的谩骂,暂时还活着的幸存者抱着没多少日子活的疯狂心态大肆攻击男人,甚至有已经被感染的人围到男人的研究所外,对着紧闭的窗户大门肆意谩骂,然后在研究所的高墙边腐烂生臭,已经看不到完整的肢体,全是一块一块堆积在一起的鲜红色的肉块。
男人日益沉默,他本是跳脱幽默的性格,自从病毒爆发后日益沉默,带着团队全力研制解毒剂。然而研究的速度比不上破解的速度快,病毒一轮一轮的变异,医院塞不下也没有人手去救治,无数人,无论曾经是干着怎样的职业有着怎样的性格相处着怎样的家人朋友,都挤在街道上互相呻吟着,浑浑噩噩地抓挠着身体满身鲜血地死去。
男人不敢睡觉,他拼尽全力地研究,不敢去想任何事情。
可是于事无补。
大片大片的人死去,到最后世界都安静了,研究所里的人也开始出现症状,一个个死去。
男人的父亲也去世了。
最后,男人踏着沉重的脚步,鼻尖充盈着血肉腐烂的恶臭,来到了研究所最深处的房间——本来存放着紫色病毒的房间。
他想这样也挺好,本来一切都是他的错,就这样死去也未尝不可。
他坐到椅子上,黑色卷曲的头发许久没经过打理,乌黑泛蓝的眼睛疲累的垂下,他感觉到呼吸渐渐发烫,这是感染的前期征兆。男人出神的思考,感觉有点困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男人一惊,低垂的头立刻抬起,看向那一扇有着层层防护的门。按理来说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因为紫色病毒席卷而死去,自己也即将离开,怎么还会有人敲门?
男人慢慢站了起来,没有出声。他想不到外面会是个什么。
长久的安静,门外响起了一个柔和而模糊的声音,无法分辨男女:“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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